锁国第三天日记

1
中六同学whatsapp群组有人发短信报告,我们的数学老师在今早过世了。什么?不是不久前才欢送她荣休吗,我们的群组当初也是为了筹备送礼事宜成立的,却没料到,几个月后却要筹备送帛金的事。但这次大家都没什么劲了,锁国第二天,到处鸡飞狗跳,有心也无能去相送。

2
上大学那年,她给了我们几个男生红包,里头是两张五十元的大钞。在那时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依稀记得,大学迎新周期间,在学校大礼堂里有收到她发来的问候短讯,也忘了内容是什么、自己如何回讯。

我们中学毕业后的前几年,每次新年回乡,必定会拜访老师的家。几位同学合钱买些手礼,找了个空闲的晚上,就那么过去凑热闹。静默如我者,在她家都不说话,只是旁观朋友们如何跟她一起胡闹。老师信佛,也爱谈些怪力乱神的话题,大家都被她的故事带到天边远。

她家总是有好多来客,屋外好多狗,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和八卦。

对我来说,那是个有点像张贵兴《赛莲之歌》里悠闲却又茫然的青葱岁月。

记得有一年卫塞节,在老师召集下,我们到一家缅甸佛寺做义工,帮忙点油灯、开收据,还有迎接佛牙处巡,绕着小小的庙宇走一圈又一圈。

一旁有棵从印度接种过来的菩提树,据说是佛祖释迦牟尼当年静坐开悟的接枝后代。高级文凭考试那年,同学们还约定时间一同去祈祷,希望考试一切顺利。

有人落榜了,有人上大学了。到底灵还是不灵?

有好几次回乡,都特意开车兜过去,拜祭一下我那安放在寺院里骨灰塔的外公外婆,也顺道去看看那棵菩提树。依然壮硕如一棵大伞,庇护着每个乘凉的人。外边则是毒辣的阳光。还有满地的狗屎。寺院收养很多野狗野猫,放野的养,成群结党,招摇过街。

这是个综合的南传寺院,除了缅甸佛寺,附近还有泰国佛寺。更怪异的,后边还有华人佛教信仰,骨灰堂也设置焚烧炉,供信徒焚烧元宝。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拜祭外婆,有个应该是刚失去小女儿的母亲,就在孩子牌位前哭得死去活来。

人不过是个卑微的存在。

3
那年在寺院当义工,活动结束后,带着疲惫的身体,开着摩托回家。一路上街灯昏黄暗淡,迎面吹来了一阵阵的雨丝,一丝丝的打在钢盔镜面,那时心想,我一定要把这画面这一刻给记下来。

十多年过去了,我竟然真的把它牢记起来了。但是,这种记忆是很空洞的,不带情感,以至于我已经忘记当初除了因为画面凄美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促使我要把它牢记下来。

4
收到信息后,稍微从脑袋里搜寻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记不起来了,似乎是那一次吧,她在吉隆坡摆喜宴嫁女儿,当年的几个死党都因人在外地不便出席,只有我单枪匹马去赴会。

如果记忆没出错,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相见了。而我竟然不记得她当时的容貌与装扮了。

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生活感想 and tagged 生活記事. Bookmark the permalink.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

你可以使用這些 HTML 標籤與屬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你的瀏覽器必須開啟 javascript 以進行驗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