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

1

上班時,閒來無事,從圖書館書架上挑了許裕全《從大麗花到蘭花》來讀。這本書收錄他在照顧父母時寫下的散文,其中有幾篇還得過大獎。以前我在編《普門》文藝版時就刊過。

在《普門》工作期間,是我最接近“文學”的時段。當時主編分配我負責文藝版,每期六個版面,大致上分成作家訪問和作家邀稿。

有一段時間,兩個內容結合起來,作家邀稿改成刊登當期受訪作家的作品,如此一來,就省卻邀稿的痛苦——《普門》作為一本佛教雜誌,很難邀到文學創作的稿——但並未減輕邀訪的工作量。每個月一期的作家專訪,寫得相當痛苦。很多時候沒時間做準備功課,只能硬著頭皮去應付。也因此,當年寫的很多稿件,如今都不敢重看。

說到這,突然想起,我以前曾採訪過許裕全,就在他新山的住家。當時她母親還在,父親好像已經離開了。

2.

《從大麗花到蘭花》有一段落,寫作者母親垂死之際,心裡如何地不捨,不願放下。平素的描述,讀了卻很心痛。

3.

偶爾傍晚小休醒來,在夢與清醒之際的片刻,會浮現母親還完好無缺的形象。那個我深深懷念的媽媽。

如今媽媽連從沙發站起來都非常困難。走路像個學步的嬰孩,搖搖欲墜。

4.

在媽媽還健康時,我一直覺得媽媽是個強者,家裡生活大小事都由她扛下。但,其實她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那樣強,她笨拙、不醒目、不靈活,只是逼于無奈,廖化當先鋒。

如今想來,很多人家裡的英雄,不管是父親或母親,都不是天生如此,而是鍛煉出來的。而且,他們扛下那些責任也不是為了展現或追求男性氣質或女性氣質,純粹就是責任所致、環境所逼。

5.

昨天,爸爸打胰島素之後,因不及時吃飯,血糖過低。頭暈,乏力,失去意識。事發的剎那,有種慌張的感受從內心蠢蠢欲動。那種感受多麼地熟悉,就在去年新年期間,母親身體不適,我慌亂地在大雨中把她送到診所、轉去醫院。

在慌張支配我的心智之前,不知何來的力量,讓自己安定了下來。

當時爸爸已經癱躺沙發,我趕緊把早已煮好的飯菜端到客廳。但爸爸吃不下。好在當時夠冷靜,不慌不亂地找了餅乾給他,然後按指示到冰箱拿出紅棗。又泡了杯牛奶。補充食物後,血糖才慢慢升回來。

意識清醒後,爸爸竟然失去前一刻的記憶,不記得眼前的飯是誰備妥,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這顯然是低血壓的症狀。

5.

小時候很羨慕別人家的天倫樂,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烏托邦。如今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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