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国第四天

1

时间感已经丧失,如果不查看,不知道今天是闭关第四天,更不知道今天是何月何日。

口舌仍然干涩,尽管午餐外出打包吃了猪肉饭,状况缓解了些,但还是会觉得口水淡淡的。可能是碳水化合物不足?或其他养分不足?

2

一早起床录制了个运动视频,之后就去看youtube,一直叮嘱自己看完最后一个视频就去读书,结果一直到晚上十点,仍然在挥霍时间。

傍晚午休时突然一阵恐慌醒来,这是傍晚恐惧症吧,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3

看了很多很多视频,尤其是中国人制作、搬运到youtube的游戏解说视频,在主讲人的逗趣演说下,了解了游戏文化的发展史,从类型的演变到玩法的变化等。有趣的是,主讲人认为游戏是第九种艺术,因此在讲说自己喜欢的游戏时,都会往深层的一面谈,认为这就是艺术品。

4

有部游戏《异域镇魂曲》,据说是游戏界的传奇,被业界和粉丝捧成经典,却在市场上彻底失败,最终导致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游戏制作公司在数年后倒台。

为何在市场上失败?因为这游戏的设计本来就很反市场,比如含有大量深奥难懂的哲学对白,必须仔细阅读不能一目十行的那种。这样的设计导致游戏的节奏非常缓慢,没有耐心的玩家根本玩不下去。此外,人物的外形设定不讨好,不是一般游戏的俊男美女,而是丑男丑女,这也导致许多人对游戏的代入感不佳。

5

一次,有个失忆的人遇到了个幽灵,幽灵说可以满足他两个愿望。于是,他就说,我要恢复我失去的记忆,没有记忆太痛苦了。

于是,幽灵就恢复了他的记忆。

霎时间,所有记忆涌现,只见这个人痛苦不堪,狂喊乱叫,然后苦苦哀求幽灵,赶紧为他实现第二个愿望,他要遗忘掉这些记忆,这记忆让他太痛苦了。

幽灵说,你确定要实现这个愿望吗?其实,你本来有三个愿望,你刚刚提出的正是你第一次许的愿望。

这个故事很让我震撼,脑袋里立马想起诺兰的《记忆碎片》,人就在一个痛苦中循环不去,无法脱困。

不同的是,《记忆碎片》似乎是无限循环,如同阿鼻地狱。而上面这则故事,则是有限循环,有着上帝视角的幽灵决定挺身说出真相。

这个故事取自《异域镇魂曲》。

6

游戏文化确实充斥着打打杀杀,而且作为大众文化的一种,必须依附于市场而生存。因此,我们可以很容易从流行的文化理论中套一些术语去批评它们。但是,如果我们仅仅看到游戏文化的这个面向,可能真的是视野狭隘了。

在庞大的市场机制之下,似乎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会做出反市场的作品,正如电影,不也是有许多经典大作可以跟市场共舞?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

锁国第三天日记

1
中六同学whatsapp群组有人发短信报告,我们的数学老师在今早过世了。什么?不是不久前才欢送她荣休吗,我们的群组当初也是为了筹备送礼事宜成立的,却没料到,几个月后却要筹备送帛金的事。但这次大家都没什么劲了,锁国第二天,到处鸡飞狗跳,有心也无能去相送。

2
上大学那年,她给了我们几个男生红包,里头是两张五十元的大钞。在那时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依稀记得,大学迎新周期间,在学校大礼堂里有收到她发来的问候短讯,也忘了内容是什么、自己如何回讯。

我们中学毕业后的前几年,每次新年回乡,必定会拜访老师的家。几位同学合钱买些手礼,找了个空闲的晚上,就那么过去凑热闹。静默如我者,在她家都不说话,只是旁观朋友们如何跟她一起胡闹。老师信佛,也爱谈些怪力乱神的话题,大家都被她的故事带到天边远。

她家总是有好多来客,屋外好多狗,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和八卦。

对我来说,那是个有点像张贵兴《赛莲之歌》里悠闲却又茫然的青葱岁月。

记得有一年卫塞节,在老师召集下,我们到一家缅甸佛寺做义工,帮忙点油灯、开收据,还有迎接佛牙处巡,绕着小小的庙宇走一圈又一圈。

一旁有棵从印度接种过来的菩提树,据说是佛祖释迦牟尼当年静坐开悟的接枝后代。高级文凭考试那年,同学们还约定时间一同去祈祷,希望考试一切顺利。

有人落榜了,有人上大学了。到底灵还是不灵?

有好几次回乡,都特意开车兜过去,拜祭一下我那安放在寺院里骨灰塔的外公外婆,也顺道去看看那棵菩提树。依然壮硕如一棵大伞,庇护着每个乘凉的人。外边则是毒辣的阳光。还有满地的狗屎。寺院收养很多野狗野猫,放野的养,成群结党,招摇过街。

这是个综合的南传寺院,除了缅甸佛寺,附近还有泰国佛寺。更怪异的,后边还有华人佛教信仰,骨灰堂也设置焚烧炉,供信徒焚烧元宝。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拜祭外婆,有个应该是刚失去小女儿的母亲,就在孩子牌位前哭得死去活来。

人不过是个卑微的存在。

3
那年在寺院当义工,活动结束后,带着疲惫的身体,开着摩托回家。一路上街灯昏黄暗淡,迎面吹来了一阵阵的雨丝,一丝丝的打在钢盔镜面,那时心想,我一定要把这画面这一刻给记下来。

十多年过去了,我竟然真的把它牢记起来了。但是,这种记忆是很空洞的,不带情感,以至于我已经忘记当初除了因为画面凄美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促使我要把它牢记下来。

4
收到信息后,稍微从脑袋里搜寻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记不起来了,似乎是那一次吧,她在吉隆坡摆喜宴嫁女儿,当年的几个死党都因人在外地不便出席,只有我单枪匹马去赴会。

如果记忆没出错,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相见了。而我竟然不记得她当时的容貌与装扮了。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

無聊

1

上班時,閒來無事,從圖書館書架上挑了許裕全《從大麗花到蘭花》來讀。這本書收錄他在照顧父母時寫下的散文,其中有幾篇還得過大獎。以前我在編《普門》文藝版時就刊過。

在《普門》工作期間,是我最接近“文學”的時段。當時主編分配我負責文藝版,每期六個版面,大致上分成作家訪問和作家邀稿。

有一段時間,兩個內容結合起來,作家邀稿改成刊登當期受訪作家的作品,如此一來,就省卻邀稿的痛苦——《普門》作為一本佛教雜誌,很難邀到文學創作的稿——但並未減輕邀訪的工作量。每個月一期的作家專訪,寫得相當痛苦。很多時候沒時間做準備功課,只能硬著頭皮去應付。也因此,當年寫的很多稿件,如今都不敢重看。

說到這,突然想起,我以前曾採訪過許裕全,就在他新山的住家。當時她母親還在,父親好像已經離開了。

2.

《從大麗花到蘭花》有一段落,寫作者母親垂死之際,心裡如何地不捨,不願放下。平素的描述,讀了卻很心痛。

3.

偶爾傍晚小休醒來,在夢與清醒之際的片刻,會浮現母親還完好無缺的形象。那個我深深懷念的媽媽。

如今媽媽連從沙發站起來都非常困難。走路像個學步的嬰孩,搖搖欲墜。

4.

在媽媽還健康時,我一直覺得媽媽是個強者,家裡生活大小事都由她扛下。但,其實她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那樣強,她笨拙、不醒目、不靈活,只是逼于無奈,廖化當先鋒。

如今想來,很多人家裡的英雄,不管是父親或母親,都不是天生如此,而是鍛煉出來的。而且,他們扛下那些責任也不是為了展現或追求男性氣質或女性氣質,純粹就是責任所致、環境所逼。

5.

昨天,爸爸打胰島素之後,因不及時吃飯,血糖過低。頭暈,乏力,失去意識。事發的剎那,有種慌張的感受從內心蠢蠢欲動。那種感受多麼地熟悉,就在去年新年期間,母親身體不適,我慌亂地在大雨中把她送到診所、轉去醫院。

在慌張支配我的心智之前,不知何來的力量,讓自己安定了下來。

當時爸爸已經癱躺沙發,我趕緊把早已煮好的飯菜端到客廳。但爸爸吃不下。好在當時夠冷靜,不慌不亂地找了餅乾給他,然後按指示到冰箱拿出紅棗。又泡了杯牛奶。補充食物後,血糖才慢慢升回來。

意識清醒後,爸爸竟然失去前一刻的記憶,不記得眼前的飯是誰備妥,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這顯然是低血壓的症狀。

5.

小時候很羨慕別人家的天倫樂,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烏托邦。如今依然。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

消失的2019

1.

2019年結束後,回想起來,竟然沒有“2019”的感覺。感覺上我的“年”是從2018年開始,然後一直過到今天2020年。因此,每次想起年頭,所追溯到的不是2019年,而是2018年。

2019年消失了。

換來的是長達730天的2018年。

而且,2018年可能仍未結束,在2020年繼續著。

2.

上個十年的階段中,有那麼幾年對年份、年齡感覺到模糊,不記得自己幾歲,得加減乘除一番才能得到答案。

這情況最近好像又要開始發作?

3.

第一年沒有回太平過年。不再像過去,以遊子的方式回歸——忙著訂票、請假。而在這過程中內心總是覺得一種難以名狀的哀傷,對於自己漸漸遠離老家的哀傷,對於故居日益陌生的哀傷。

每一次回去都是一次的道別。

而我在去年終於完成了這長達十幾年的道別。

4.

第一年在哥哥家過新年。哥哥做主,爸爸媽媽退下來了。

我的家已經結束了。

從此就孤身一人了。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Leave a comment

2019歲末雜感兼2020新歲雜感

1.

竟然忘了寫歲末雜感。其實也沒什麼好寫,這一年來莫不是努力調整心態、埋頭苦幹罷了。額外的是,由於一些原因,必須接觸全然陌生的知識領域——學習生物學。自去年讀了很多聽力相關的研究論文,今年進一步擴展到大腸、大腦等。

讀了這些論文——只是門外漢式的湊熱鬧,細節大部分看不懂,只能從研究方法的設計、討論環節、結論看懂一些眉目——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科學界也跟人文學科一樣,喜歡趕時髦。

比如,近年來的當紅炸雞是“菌-腦-腸”軸,科學家們討論得不能自拔,幾乎所有關於腦部的疾病,包括帕金森、失智症、憂鬱症、自閉症等都與此軸相關。於是,各種研發精神益生菌的產品紛紛推出市場,以食品的方式包裝。除了少數的研究團隊有資本與勇氣籌劃人體臨床試驗,似乎大部分都停留在動物階段,然後以動物臨床成績如何創造奇蹟作為推銷產品的噱頭。

當然,這並非說“菌-腦-腸”軸是錯誤的或不值得關注,相反地,很多世界級的期刊都跟進這課題,多少說明這方面的研究成果確實是開拓性的。試想想,如果真的找到一個很好的方法可以治療大腦疾病,這對許多人而言是多麼好的消息。

2.

本來以為人文學科才會有亂象,比如亂掰,把黑的說成白的,一切靠嘴巴憑空論證。沒想到科學界也不遑多讓。比如禪修科學,從1970年代以來就不斷地被吹噓,幾乎被捧到天上去了。讀了些討論禪修科學的書才發現,原來過往大部分禪修的研究,設計都不完美,充滿各種不客觀的情況。

例如,問卷調查的研究途徑,透過訪問剛學習靜坐的被研究對象,是否在靜坐後感受到壓力減輕了,來完成研究。這樣的結論非常主觀吧,更何況,訪問者在問題中已經引導被研究對象作出符合自己想像的答案。

又比如,大部分禪修科學的成果都無法被複製。這問題可大,如果實驗成果無法被複製,就表示實驗中存在一些不確定因素,導致成果可疑。

如同“菌-腦-腸”軸掀起熱潮,禪修科學的研究成果也是汗牛充棟,而且當中許多是不可靠的。儘管如此,並不表示禪修對身心健康無益。反之,從一些更為嚴謹的研究中,可確定它的確有一些功用的。

3.

書讀得再多,道理懂得再多,都沒意義,如果你無法體會或實踐。這是過去一年對自身弱點的最深刻體會。

4.

浸淫在知識中,然後對別人述說,有時候是為了得到滿足感,逃避那難以面對的事實。

也因此,有時候一談起某些話題,我會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在生物學上習得的一些知識,嚇到了別人。雖然我所知的不過是皮毛,而且只是門外漢的水平。但是,述說的過程中,卻是讓自己舒服了些。

後來想起,不僅是在對別人述說,有時候自己內心演繹著某個話題時,把自己所習得的知識一點一點地說出來,確實可達到心靈的平衡。

也因此,我大可理解,為何無論自己身體或家人身體出狀況,我花最多時間不是在其他方面——比如心理輔導——而是浸淫在相關領域的前沿研究成果。這不僅是為了尋求解藥,恐怕在內心深處,多少有克服心靈脆弱的意圖吧。意即,讓自己處於一個“啟蒙”的狀態,而非一無所知的“愚昧”狀況。就如一個心中感到害怕恐懼的人不會逗留在黑暗中一樣,光明是他們苦苦尋求的。

5.

開年來發生很多不利的事。發生小車禍,可憐的車頭蓋被撞到凹陷,去找人敲出來後,變得奇醜無比。

手機熒幕壞掉,四分之一黑了,估計不能再修了,得換個新的。

媽媽視野檢查不順利,因為假陰性率太高,醫生說報告不可靠,三個月後回診。

為此花了時間查看文獻,原來科學界有人認為,假陰性率高不必然表示檢測成果不可靠,反之可證明患者視力某個方面(看不懂)可能除了問題,因此才會有如此高的假陰性率。未知這是否定論,記得以前查關於抗生素的文獻,科學界也是各說各話,有些說一定要吃完整個療程,有些則不同意。

當然,爭辯的細節我是看不懂的,唉,只能怪自己當初為何不讀好生物學。

6.

記得兩年前讀法蘭西斯福山的幾本書,對作者作為社會學家卻對生物學知識瞭如指掌,感到相當欽佩。這也不奇怪吧,因為他老爸(還是老媽?)就是生物學家。

福山的一本書《我們的後人類未來》,探討的是生物科技的發展與道德倫理的關係。讀這本書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過往我們刻板印象的左右兩極對立的政治意識形態的認知,其實是錯誤的。因為,左右兩極到最終其實是一個同心圓。在生物科技上,左派和右派都因為不同的理由而持同個立場:反對複製人。

福山的討論很精彩,他持著一種倫理觀,認為人性是與人的生物性是相關的。換言之,現實中的道德倫理都可追溯到生物的根源。在此當中,他提出了三種不同的倫理的正當性來源,一種是人權的正當性根源來自宗教,也就是上帝的賜予。第二種是接近於虛無主義的,認為一切可被建構。第三種則是自然權利學說。福山就持自然權利說,認為人性/倫理與生物/自然相關。因此,一旦自然或生物性被人為的改變了,那麼人性或倫理就會改變。而如果我們在人作為生物被改變後,原有的倫理價值就備受挑戰。

比如,如果人的才能可透過基因改造來達成,那麼就會出現基因改造造成的新階級。在此時,該如何重建人類的倫理?

在基因科技和複製人成為可能之前,福山早在十多年前就寫成這本相當有趣的書,感覺上有點超前吧?

但其實他的預言至今未真正實現,反而有點壓錯寶。該書開頭用了兩本小說做楔子:《美麗新世界》象徵著生物科技,《1984》象徵著人工智能。當時福山認為《美麗新世界》預言的未來很快就到了,因此才寫了《我們的後人類未來》。卻沒料到,在生物科技達到改變人性的高度之前,幾年前人工智能已經宣告大突破——人類在圍棋上徹底輸給了人工智能。

《1984》比《美麗新世界》更早成為人類的夢魘。

但,我在這兩年接觸了一些生物學文獻後發現,《美麗新世界》的夢魘恐怕也不遠了吧。許多過去被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已經一步步地發生。比如胎生動物的毛細胞再生之不可能,早在十多年前就在老鼠實驗中證明可行。而且目前也在進行人體臨床試驗,成功機率相當高。

而且,相關藥物——透過誘導祖細胞特化成毛細胞,好像有可能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比如斷肢再生。如果持續發展下去,會是如何,相當令人期待。

7.

2019年報讀了博班。2020年希望可以盡快弄出計劃書,然後進行寫作。想要趕快完成,這樣就可以邁入另一個階段。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

無題20191118

擔心媽媽一個人在家的安危,哥哥安裝了兩個監視器。一個在客廳,一個在廚房。即便人在千里之外,家裡的情況都可一目了然。可以透過手機操控轉動,還配有發聲器,雖然效果不大理想(收音不好),卻還是很必要的。

安裝的那刻,立馬想到《1984》的老大哥,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當上老大哥。

某天,媽媽躺在沙發時,沒有把腳放上椅子(腳腫,所以要墊高),透過發聲器,我發了一道命令:馬上把腿墊高。頓時比只能靜觀、無法即時插手的老大哥更威風了。

科技讓人感受到權力吧?·

然而,給我更震撼的,其實是,親眼看到媽媽晚年如何活在一個沒有意義的時間的淒涼。活動範圍從客廳沙發一端,到客廳飯桌的另一端。間中上個廁所。洗完澡後,把洗好的衣服拿去屋外曬——必須很謹慎小心,那裡是多次跌倒的地方。

然後,就是等待我中午與下班後的電話,談些無聊的話題。更多時候是聽我的訓話:吃什麼?大便了沒?吃藥了嗎?有做運動嗎?

電視機開著,那是白天裡,我以外,媽媽可以接觸的世界了。媽媽眼力不好,也不大看,就開著,讓家裡不那麼寂靜就好。

之前為了讓她不那麼無聊,買了收音機,錄了一些她喜愛聽的粵劇。但,她不知怎的,也不常開來聽。東西就那麼擱在一旁。

鏡頭所見,媽媽艱辛地拿著四角拐杖,從一端走到另一端。不忍看她失去平衡而跌倒,常在那一刻把手機監視app給關掉。這麼一來,不就違背當初設置監視器的初衷?盤算好時間,過了幾分鐘,又打開app,看她安穩坐在沙發或椅子上,才安心。

XXX

有一天靜坐時,想起我那流產了的妹妹。如果妹妹有在,一切應該很不一樣吧。我和哥哥在外讀書工作的那十多年,媽媽在老家至少有妹妹陪伴,或者被妹妹接去一起住。這樣,媽媽的生活就不會那麼孤苦。也許就不會患上這個怪病吧。

如果妹妹有在,我會不會是個好哥哥。

如果妹妹有在,即便她也如同我和哥哥一樣,成年後就在外地打拼,但,至少在媽媽生病後,她會和我們一同照顧媽媽。她可能會更細心體貼,在我們忍不住向媽媽發飆時制止我們的莽撞。

幾個月前,難得跟媽媽聊起來,談到妹妹。事隔多年,媽媽也不難過了,輕描淡寫地說,祖父出殯之日,本不想隨隊,但抵不過父親的要求。回家後,不小心跌坐地上,以為沒大礙,不料動了胎氣,妹妹就在媽媽肚子裡慢慢死去。

我是到了少年時期,父母吵架翻舊賬,才知道自己本來會有個妹妹。

妹妹在媽媽胎裡,應該有七八個月吧。媽媽說,後來發現肚子沒有動靜,去醫院才發現流產。為何沒有為妹妹設立靈位?大概是華人習俗作祟吧。

但我覺得,至少可以有個牌位之類的,可茲懷念。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Leave a comment

無題20191109

一個人在辦公室圖書館讀《浪花》雜誌。窗外是興建中的大樓,窗口另一邊也在興建大樓。以後這裡都會長滿大樓,擁擠的空間更擁擠。破爛的馬路因羅里頻頻進出而更破爛。

也許大樓長高後,可以遮蔭,毒辣的太陽就不再那麼囂張。

但是,說不定,爬滿玻璃的大樓反而帶來溫室效應,到時候不曬卻更悶熱。

各種噪音,工地的、車輛的、吵雜的人聲。

那天到學校的研究生院,一路上去,人煙稀少,感覺就像遠離凡塵,也更舒意。儘管外食不便,但至少精神不會那麼壓力。

XXX

讀含沙蕃薯梨的研究,這傢伙來自蘇門答臘島某個叫做Barus(阿拉伯人稱作Fansur)的地方。十五十六世紀時期是個繁忙的港口,世界各地商人、傳教士往返於此。十七世紀左右,被亞齊王朝吞併後就開始沒落迄今。

含沙蕃薯梨(Hamzah Fansuri)是當時著名的蘇菲派伊斯蘭教士,據悉是第一位採用馬來文撰寫知識書籍的人,同時也是第一位把阿拉伯的殺意兒(Syair)詩體轉換進馬來文世界。他的作品不僅充滿著“人主合一論”(Wujudiyah)思想,其中包含個人主義;同時也經常針砭時政。故此,其著作後來遭到亞齊王朝的國師奴魯丁垃泥隸(Nuruddin al-Raniri)的清算,這一派的蘇菲主義思想遭到“焚書”的高級待遇。至今含沙流傳下來的著述不多,包括兩本薄薄的宗教論著,以及一些殘缺的詩句。

1970年代左右,噻納雞阿鵝榻螄(Syed Naquib Al-atas)為含沙翻案,認為馬來現代文學的起源應該是含沙,而非鴨都拉(Abdullah Munsyi),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其作品中有明顯的個人主義色彩。在這之前,學界向來承認鴨都拉為馬來現代文學之父,一方面因為他的現代思想(殖民地現代性)對封建社會進行犀利批判。另方面,從文學外部的角度看,鴨都拉是首位採用印刷技術的馬來作家。馬來文學界當年的老大椅螄霾糊滲(Ismail Hussein)就據此反駁,而與納雞展開辯論。但,幾年之後,椅螄霾也不得不接受納雞的論點,而認為含沙是帶入現代思想進馬來文學的第一人。

這樣的“轉變”,意味著什麼?我們必須把它置入“伊斯蘭現代性與西方殖民現代性的框架來思考——出於對西方現代性等同普遍性的質疑,馬來學術界在1960年代以後,就不斷想要回歸其伊斯蘭傳統,從自己的“根”去掌握與認識自己,藉此擺脫西方殖民現代性的框架。

這個問題在馬來知識界相比起中文學界,尤其重要,因為“馬來知識”在傳統上沒有太多積累,而是靠西方的東方學者——特別是19世紀之後——建構起來。這跟中文世界長久以來有著自己的連續性的知識傳統,相當不一樣。意思是說,回歸“根”相對容易。

反之,馬來人的“根”就相當困難,一方面缺乏文獻史料,另一方面由於傳統的斷裂,也無法追溯回到更早之前的印度教佛教時期——固然,他們對於這時期的忽略,可能也是有意為之。

於是問題在於,為何是回教?而非印度教?學者自然有一套論說,在馬來文學,普遍見解認為,印度教的影響微乎其微,沒有在思想上帶來啟蒙,而是君權神授那套意識形態。文體上也沒太多影響,不如伊斯蘭時期有“殺意兒”詩體的傳入。

但,實際上是否真的如此?

國內學者對此似乎沒太多反思與批評。也許,鄭文泉多年來嘗試“回歸”印度教的嘗試,是當中孤而寡之的努力吧。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

無題20191106

1

上個週末參加金寶的“拿督公”研討會,在討論環節,來自中國廣西的鄭一省發表自己對於華人為何信仰拿督公的一番見解。他認為,華人移民到馬來亞,選擇信仰當地的“克拉瑪”(Keramat),是選擇融入當地主流。聽到這解釋,心裡馬上彈出的想法是,如果真的為了融入主流,為何不乾脆皈依伊斯蘭呢?但旋即就按下這個想法,因為似乎有些東西還有待釐清。

鄭一省發表自己的思考後,隨即引來一些反駁與補充。其中陳亞才的分析就跟我當下彈出的想法接近:如若要融入主流,就不會選擇克拉瑪了。這說話看似有道理,但,如同前述,有些東西需要進一步釐清。

首先,它假定了當時的人已經充分掌握了相關知識。這裡所謂的知識,指的是當時的華人清楚地知道,伊斯蘭與克拉瑪是不相容的,而且伊斯蘭是正宗、主流,反之克拉瑪則是異端、非主流。

其次,它也假定了時人有著與我們相似或等同的理性思考能力。所謂“理性”,在此特指“工具性”的,能夠精確分辨利害關係,並作出最精明的選擇。

如果上述兩個假設未能處理,則“如果要融入主流,就不會選擇克拉瑪/就會皈依伊斯蘭”之說,就無法成立。

2

生活中,大部分時候,都不是理性的。

我們不會充分地思考到底應該遵守或違反紅綠燈,然後才通行。

在慾望主導我們的行為與大腦時,我們即便能夠分析出精明的決策,卻不一定能夠就此根據理性的指導去執行。

因此,人不是理性的動物。

人是感性的。

前陣子讀的兩本書,作者都提到演化心理學的論點:人是先有感受,理性在之後才介入。換言之,我們的許多判斷,都是由感受來主導,之後才透過理性來給予合理化。

如此說來,古希臘的許多先哲,如柏拉圖,所一再強調、主張理性的重要性,其實不過是“規範”,而非“事實”:人不是理性動物,而是感性動物。理性不過是一套規範價值,而非人的本性中最重要的部分。

如此一來,被“感受”支配的人類,不就沒什麼希望嗎?首先,人的政治行動,就不能單純從理性角度思考,而必須認真的考慮人的“感受”。放在社會運動來看,這樣的分析很有道理。許多人參與社運,跟利害關係無關,而純粹是基於正義感(感受)。這看來,人還是相當崇高偉大?但是,問題正在與“感受”的主觀性。每個人有不同的主觀感受,彼此的討論形成“公共意見”,達成共識(或基於理性的非共識),才能採取集體行動或決策。但是,被感受支配的人類,看來絕大部分時候都無法透過理性說服對方,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感受的個體,而非理性的個體。

這樣說來,“公共性”的凝聚而得以找到普遍的、客觀的真理(道德的、政治的),無疑是個烏托邦。

3

今天上班時,偷聽到同事之間的對話,什麼印度乃世界上最民主之國家云云,即便小如村長的職位也是民選的云云。聽起來有趣,繼續偷聽。然後就聽他們說到,印度的民主如何導致政府的失敗,一條橫跨兩個村落的大路,始終無法達成雙方的共識,而無法建成。然後乃有人說,中國在這方面就不同了。

足見中國模式的威力。

這個問題,法蘭西斯福山在《政治的秩序》(上下兩冊)已有相當精湛的分析,在此不贅。我只是想說,“民主共識”,在如此的人性設限下,實在是困難重重。

4

胡言亂語,草草收筆。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Leave a comment

母難日

1

記得應該是2016年某個月份,可能是在9月車禍之前,一如既往每隔幾個月固定回家給父母見一下我,也給他們一些家用。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互動,沒有聊天,也無話可聊。

我不習慣跟家人分享自己在外的事,即便9月份那場車禍把我的左邊鎖骨給折斷,他們也絲毫未知。一個人在外闖蕩,除了一開始時因為享有獨立自由而感到分外興奮,日後在人生道路上不斷碰壁,傷痕累累,感到極度疲倦。大約從2012年起,一種對於自己毫無作為而感到哀傷的情緒,經常在睡醒那一刻折磨著我。

這一切感受與遭遇,父母皆不知情。

有一年為了清年假,請了十天連假回老家,希望可以找回年少時那種悠然自得的情懷。帶了幾本書回去,想說在家裡看看書,就如當年一整日窩在沙發追讀衛斯理小說那樣。回家後始發現環境已經變化得如此巨大,以至於我感到難以適從。沙發已被父親霸占,客廳電視全日無休無止的播送節目。躲到外公去世後留下的空房,裡頭環境也很糟糕,一大堆雜物,而且很肯定是個老鼠窩。坐在外公生前的躺椅讀書,卻因家裡的零隔音設備而無法專注。

家裡呆不住,只好到外找空間。印像中,好像打過市立圖書館的主意,但沒進去,應該是不符合衣著規範而望門興嘆。之後逼不得已只好躲到太平湖,找了個寧靜地方,依在長椅上讀溝口雄三的《作為方法的中國》。

蚊蟲縈繞,在身上留下諸多戰績後,只好落荒而逃。如今想起,覺得甚為可笑。

那幾天,偶然聽到母親跟父親說,我應該是失業了吧,不然怎麼會那麼得空回來那麼多天。

我也沒多做解釋。

彼時正好要轉換跑道,已經厭倦了編輯工作。

那之後,似乎有好幾次,每逢回家,如果哥哥有在,母親都會央求哥哥載送我去車站,她也一塊跟去。如同既往,一路無言。到了車站,我以幾乎是逃難的腳步奔走而去。

害怕家人的關懷,不想告知他們我的處境。

母親那時候的臉部表情,好像已經開始凍僵。身體長胖。

但是一切都還好好的。儘管不是我腦海中印象最深刻的那個模樣,畢竟還是完好無缺。

2016年那次回鄉,我一如既往躲避家人,躲在外公房裡玩手機。某個夜晚,母親頻頻進出房間,拿東西或放東西,我都不察覺有異,也沒主動開口跟她說話。之後她應該是忍耐不住了,開口說,媽媽現在還在,都不跟媽媽聊天,等有一天媽媽不在,沒得聊了,就後悔莫及。

當時聽了這番話也不覺怎樣,只認為是母親一貫的嘮叨話。

2

似乎也是2016年,忘了哪一次回鄉——可能就是上文提到的那一次——母親說,我們鄰居的父親心臟病發去世了,才六十出頭。

那時未意識到,母親已經來到初老年紀,身邊朋友漸漸凋零。

初老究竟是怎樣的心境?

其實,我不熟悉的,何止母親初老時的心境,即便她的過往,我幾乎也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出世、長大,甚至有一段很長的時期,我不確認她的出生年份,更妄論月日了。

也只有在母親病後,才關心起她的過去。

母親姓余,名月皓。1956年12月30日生於霹靂州太平醫院,自小在雙溪羅丹長大。雙溪羅丹華小學畢業後,因家貧無法繼續升學。曾在華都加也跟隨他舅舅編織藤書包。認識父親後,搬遷到木威小鎮。1981年生下我哥哥,1984年,生下我。曾流產,失去一個女兒。1991年舉家搬到太平定居。

查看母親收藏的文件資料,外公余阿祥(或余養善)生於實兆遠,外婆Chang Lan(張蘭?)則來自怡保。1950、60年代倆人曾住在太平新板,應系1960年代初搬遷到雙溪羅丹。

我對外婆完全沒印象,她在我很小時就去世了。我腦海中只有一個殘片記憶,父親騎著摩托載我到培青華小,提早接哥哥回家,說外婆去世了。

小時候母親常會在晚上就寢前,跟我們提起外婆。但這些細節我都不大記得了。

母親說,外婆是中風去世的。她在去上廁所後突然不會穿褲子,聽鄰居說是中風,才把外婆送到太平醫院,第二天轉去怡保醫院,隔天就離開了。去世時才六十多歲。

我記憶比較清晰的童年,每個傍晚外公都會騎摩托到我們家看電視。那時外婆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1980年代,因為南北大道開通,許多偏遠鄉鎮漸漸沒落,年輕人外流,市場一片蕭條。在做小販的父親堅持下,舉家搬到太平。外公也隨同我們一塊,住在我們的家。

因此,家,在我較為穩定的記憶中,共有五個成員。父母、公公、哥哥和我。團圓飯也是五個人一塊吃,在一個狹小的四方桌,外公、父親和哥哥各佔一方,我和母親共享一角。

2001年左右外公病倒,每天必須三次輸打胰島素。外公手抖,眼睛也不好使,自己沒辦法處理。大姨一家袖手旁觀,照顧外公的責任只好由我們家扛下。但是,父親以工作忙碌為藉口,拒絕分擔。母親只好攤開她小小的雙手把一切承擔下來,從安排接送外公去醫院複診、拿藥到打針等等。一個弱小的女人,在一天兼兩三份工作的同時,還要處理那麼多事,實在辛苦。

每天早上六點多起床,出門工作前,母親先為外公備好早餐,然後打第一針。中午十二點多,母親沖沖忙忙地從外趕回來,為外公打第二針。傍晚第三針母親因為晚間的工作無法分身,只好由我代勞。

每個晚上十點多,母親工作回來後,必須為外公準備第二天的藥物。一些藥丸必須用小刀切開兩半,常會不小心把另一半彈到天涯海角。

 那時候母親因為日夜奔波,身體出了狀況,動手術後修養不久,又得繼續為三餐忙碌。

 

3

2016年那年,母親常跌倒,全身是傷。但我對此事卻似乎沒什麼印象。只記得有次回家,母親告訴我,她小中風了,這些金器、銀行存摺你收下,這是給你的,不要告訴哥哥。

當時母親兩眼凸出,表情非常可怖。語言能力似也受到影響。我見她似乎沒什麼大礙,就不放在心上。

那年母親才60歲。

而我料想不到的是,母親的狀況持續惡化。

母親常投訴自己頭很暈,一直跌倒。血壓異常,醫生開高血壓藥,吃了卻又變低血壓。

我以為這是小中風後遺症正常現象,就不多關心。

2017年某月,父親撥電來說母親腳腫,兩個月未癒。不久,又收到消息說,哥哥接了母親到巴生家住,並帶母親看病就醫。

我那時頗多事煩惱,心想有哥哥照料,母親應該很快就沒事。

2018年上半年,如既往每週或每兩週到巴生探望母親,一次突然發現她的狀況不斷退化,走路緩慢,說話不清不楚。我以為這是中風後遺症,稍加鍛煉應該就沒事,於是勸母親多做運動,多練習說話。

2018年下半年,母親視力出問題,醫生診斷是青光眼。我以為只要準點放藥水,應可控制,無需慌張。

那段期間,母親常跟我投訴哥哥欺負她,又說擔心哥哥偷她錢。哥哥是母親最疼的兒子,兩人關係怎麼會搞成這樣?也因此,那時候我的重點放在如何促進母親和哥哥關係,而忽略了這一切跡象,背後真正原因在於身體。

2019年,母親狀況沒有改善,持續退化,而這可能跟中風無關,因為2018年的一份電腦斷層掃描報告顯示母親腦部沒有梗塞。上網查了母親各種病症,可能是一個很凶險的疾病。

心裡突然寒了起來,慌了起來。

我的母親今年才63歲,她還剩多少日子?

想起母親在2016年說的那番話,頓時覺得後悔莫及。我就這樣錯過了跟完好無缺的母親聊天、共享天倫的機會嗎?

4

35年前,1984年,母親懷著我,帶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從木威一路經過無數個彎彎曲曲的小路來到太平戲院街的醫院待產。

在4月17日早上11:40分左右,母親生下了我。呱呱墜地那刻,我因剛脫離子宮,不適應這個陌異新世界而嚎啕大哭。

母親在產下我後,一隻腳從地獄移回人間,未滿28周歲的年輕身軀,挺過了生產的劇痛,癱瘓在病床上。身體虛弱,心裡卻興奮,期待著自己新生的孩子。

沒過多久,護士把我帶過來,讓我們初次相見。

那一次見面,我沒留下任何記憶。但,我相信,那是母親一生中難以忘記的一刻。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Leave a comment

2018年岁末杂感

1. 年初发现听力受损,惶惶不可终日,至下半年大概9月之后,才渐渐不再神经过敏。但比起常人,还是神经太大条。频频去看医生。戴耳塞。对各种噪音非常敏感。

这种生活,不只让自己疲累,也辛苦了身边的人。

2. 除了恐慌于自己的健康,也不断地担心身边亲友的安危。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会被我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极少数跟我还有往来的朋友,都不断地被我劝说要去做身体检查云云。

3. 母亲中风后,听力视力都受损,平衡力也不好,常跌倒。脚肿,查不出原因。个性好像也换了个人似的。跟哥哥关系搞得很差。不断怀疑哥哥。哥哥可是跟她最亲的,怎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在最初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母亲很陌生,像另一个人,而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位。

必须重新建立关系,调适心情,寻找相处办法。

每周上巴生见母亲,但也没什么话可聊。不知聊什么,也没什么可以互动的。只能对着电视机看节目,无所事事的。直到最近,觉得哥哥家实在脏乱得不行,动起手来打理,才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做了。

每隔一两个月就要带母亲到医院复诊,追踪病情。买了台血压计,测量测量再测量。也顺道为自己测量。

今年花在自己以及父母身上的医药费,粗略估计都有两千大元以上吧?

4. 大概年中吧,一天早上接获父亲来电,说头很晕,我要他赶快去看医生。然后冲忙搭计程车到吉隆坡中环火车站,转搭火车回家。联系同事请临时假。在等火车班车时,父亲来电,说看了医生没事了。医生说是耳水不平衡。

当晚回到家,打开冰箱,发现父亲藏了一些针筒。难道糖尿病变严重了?他会不会依照医生吩咐打针?他会打针吗?为何没告诉我们他需要打针?质问下,他说有按时打针。然后,他说脚水肿。不知何来的愤怒,我却坚持不相信,第二天抓了他去医院。测量后,血糖在控制范围内。水肿是因为医生开的血压高药不适合他。于是换了一种药。

这趟回家给我很大感慨,一种感受被放大,那种不舍的感受。很害怕失去父亲。

而父亲已经七十有九了。

也是那段时间,过去一直怨恨父亲的哥哥,对待父亲的态度大有改善。定期回家见他,带他外出吃饭。

七月左右,买了一辆新车,开始定期开车回乡,顺道请父亲吃饭。

5. 年头以来,切断大部分人的联络,减少公开活动。在我身边的朋友,几乎归零。一些人恐怕会以为自己得罪了我吧。其实无关他们,都是因为自己今年遇到太多烦扰的事,不想见太多人,不想理太多事。让心静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生活圈子缩小,重新整顿自己。

6. 很多人离去,作家、导演、科学家等等。一些相识但不常见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等等。在我生命如此低落时期,他们的离开对我都是重大的打击。

希望在超越界的他们都得到安息。

7. 509大选把巫统给拉下来,政局动荡,看到太多道德魔人,也看到太多趋炎附会的人。要如何在现实与理想中紧抓原则,不容易的事。深觉自己在政治知识方面不足。对未来也不乐观。

8.近年尾,赶紧报名博班。

9. 期望明年一切大顺大利,自己、她、我们身边亲友健康、平安、幸福、快乐、长寿、吉祥如意、互相相爱、百年好合、年生贵子。

Posted in 生活感想 | Tagged 生活記事 | Leave a comment